玉儿 随母亲来(1/2)
一年三百六旬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宝玉,你——好······你在那里东风自得,待尝被衾之热,我却要在这凄风冷雨中,倍受刺骨的冷意——可笑世间痴女子,单为了这颗心,却生生毁了一颗心——却本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冷冢之外,隐约传来丝乐之声,可叹众人,何苦贪恋这一幕幕虚影弥音······如今想来,十娘眼中的姹紫嫣红,也不过是一时的幻相罢了,这一番巧语媚言,单哄得人意乱情迷往了··黛玉魂体分别,翻身坐起,虽仍有郁气缠身,然一番血流涌吐之后,倒觉清新了很多,索性下了床,婷婷袅袅走至窗前——烛影飘摇处,黛玉渐渐抬起秀气的手臂,轻拭脸颊——明明伤彻心扉,为何冰冷脸腮处,已不再有泪珠——哀莫大于心逝世,想必这泪水也已经干枯了吧——紫鹃——你这丫头,倒也知心!
只蹲在火盆旁,凝视眼前这点无根无基的飘摇星火,将我此生未及消散的哀怨,尽数化作尘烟——思想本日之苦果,原是我一番痴心错付,所作书稿,也是一时困惑,坏了心性,应当烟消云散了方好——紫鹃,你今解我心意,付我清泪,我却无法还你——你我姐妹一场,得你情义如此,想来我这一世,也算是没有白来的了——人说星火能燎原,如今这满目哀凉,遍体冷意,就算世间万物,尽数燃起,只怕也难以增长些许热意——什么绫罗绸缎,什么金玉珠宝——就连这怡红院,潇湘馆······也都该用火一把烧了,只落得黄土一堆,灰尘一把——倒也干净——雪雁小丫头,你不用唏嘘惋惜——这些残言片纸,蓝本就是我这样无聊之人,无聊之时写的无聊之言罢了,如今心已空,情无依,葬花处,小桥边,那人早已不再——徒留这些,岂不让人轻看了你的姑娘——“唉——”
黛玉叹息一声,轻移莲步,摆动杨柳腰,正欲步向潇湘馆外——“紫鹃姐姐,你听,是咱们姑娘——”
站在紫鹃身边的雪雁,面露惊色,瞪大了眼睛,四处张看——窗外竹影摇弋,冷风阵阵——叹息之声似有似无——雪雁嘴唇青紫,不敢独立,纤秀的身子直往紫鹃身后躲往——“姑娘,你真的要往了么?”
紫鹃眼泛泪光,站了起来,护在雪雁身前,“紫鹃斗胆,有一番话要对姑娘倾吐——你我虽为主仆,实则姐妹一场,紫鹃知道你心底的苦,这惶惶浊世,本无我等自主之时,紫鹃有句忠言,姑娘来世若再为人身,切不可再进这样的人家,外表华丽堂皇,熠熠生光,内里却如人间炼狱,噬人皮肉······姑娘当睁大慧眼,寻得一个父爱母慈,真心疼人的人家,又或者不要生就这样一颗剔透玲珑心,也好少了这诸多的烦恼······”
说到这里,紫鹃已泣不成声——好个紫鹃,真正是知冷热,懂人伦!
黛玉止步叹道——想来这混沌之世,本无我一个弱女子容身之处——罢了,我已将一生眼泪还他,理应再无迷恋之心——黛玉衣袖一挥,举步进了这昏暗走廊处,“噗——”
她一头撞进一人怀中,身子晃了一晃——“嫂子,你说林妹妹真的就——”
这掩面的人正是探春,只见她脚步促,尾随李执身后,促往潇湘馆而来——“只怕就这会儿了,怪可怜见的,赶紧往见见吧——”
两人说着,皆掩面而泣,并不理会黛玉——断肠人见断肠人,不过越发哀凉罢了——“啪啪——”
雨点儿打在芭蕉叶上,这也许是老天的眼泪吧,或许他也在哀叹这人世的仓促无奈——侬今葬花人笑痴,他日葬侬知是谁——这凄凄夜色之下,我本是那脱离枝头,孤寂飘落的花瓣,又有谁会如我当初一般,将侬拾进花袋中,怜惜埋葬——如今人往房空,本应诸事休了,偏又有万般心绪,思想起姐妹间的玩闹,外祖母初时对我百般疼爱,也不过是这俗世之间,一种所谓的亲情牵绊罢了,毕竟还是抵不过这所谓的贤德,体面,亦或是禁锢的人性了——罢罢罢——既是这红颜已逝,俗缘已尽,空留这万般嗟叹,又有何益——道路漆黑,走哪里都一样,然前方突现微微亮光,有个窈窕身影,被亮色笼罩,袅袅而至——“母亲,是你么?你来接玉儿了么?”
心念一动,竟特别思念母亲,但愿眼前不是幻相方好——婷婷袅袅,衣阙飘飘,好一似弱柳扶腰,固然看不清,也记不得母亲的容貌,然母女之间,心意相通,黛玉莫名笃信,她就是母亲······“玉儿,随母亲来——”
人家都叫自己为林丫头,除了母亲,又有谁会叫玉儿呢——黛玉伸过纤纤玉指,握住母亲的手,纤指相连,这萧瑟的冷意中,总算有了一丝热意——“母亲,我们要上哪儿?”
“玉儿,你年纪尚幼,母亲便撒手人寰,将你扔在这凄风冷雨中,无依无靠,似你这段风骚俊俏,仙子一般的人物,却在这污浊之世苦苦煎熬,母亲件件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便有意在那警幻仙境替你求得一个好的往处,能让你随性一回,你可愿往?”
母亲婉转阐明来意——“母亲,天下乌鸦一般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