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温候败濮阳(1/2)

定陶往巨野的路上,一支残破军马迤逦前行,军士不少身上都带着伤势,神情间惶恐茫然,想要加速赶路,无奈连日的疲饿已经令他们双腿仿佛灌了铅,再难快走一步,初夏的热浪席卷着整支队伍,恶毒的日光掠夺着天底下每一丝水分,更是令众人原本消失殆尽的体力雪上加霜。

吕布这几日可谓尝尽了乐极生悲的苦楚,由于年前对曹军一场大捷,自己再没将曹操看在眼里,从过年时在北海到年后回到濮阳,吕布每日饮宴,几乎是连续醉了半年,军事大为懈怠,也忘记了辛锐嘱托,竟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曹操大军出现在濮阳城下。

陈宫便是张良在世,对一个醉鬼也没得好说,军权毕竟掌握在吕布手中,因此他是干着急没办法,原本还能指望曲线救国,请辛锐说服吕布,正巧辛锐又去了荆州,陈宫发往北海的求助信都是郭嘉审理,郭嘉对濮阳军政又无权干涉,除了安慰陈宫,也实在别无良策。

并州军原本就是一身匪气,骄横跋扈的紧,只是后来被辛锐萝卜加大棒整饬一番,才有所收敛,自从联合北海军在豫州大胜曹操之后,军中骄纵之风一度又占据了主流。

说到底,这些风气都是从主帅吕布的纵情享乐、不理军务开始,自上而下蔓延开的,张辽和伤愈复出的高顺仍旧屯兵巨野,而濮阳那些将领,多是些粗鄙之辈,有了吕布带头,哪里还有顾忌,花天酒地的有,纵兵劫掠的有,总而言之全都回复了当年的丑态。

曹操的良机便在这一刻出现了,当探马回报兖州治所昌邑县守将薛兰、李封纵兵劫掠附近县邑,城中空虚之时,恰巧袁术所遣使节来到鄄城,许粮十万斛,请曹操出兵袭扰辛锐和吕布后方。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曹操自前番大败,损兵折将数万之后,无时不在思索着报复北海和濮阳,而他隐忍半年有余,又征召了近十万人马,日夜操练,只待时机成熟。

病体沉重的戏志才在得知此讯之后,强忍着病痛对前来探视的曹操献策道:“主公,如今淮南要兵发徐州,对我军可谓天赐良机,昔日败战,皆由我军孤军对敌,袁绍不肯做外援之故,而今且不管袁绍肯不肯发兵平原,袁术北上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北海军已分屯许昌和豫州,辛锐手中并无多少军马可供调动,刘备若遭受攻击,天子必然命辛锐去救他,这样一来,北海便是空城一座,天予不取必受其咎,还望主公早做决断。”

不知是戏志才久病昏聩还是曹操被辛锐打怕了,曹操对进军北海始终存有一丝疑虑,几经沉吟,曹操皱眉道:“志才之言虽善,但北海军备甚严,北海之西又有巨野、任城等前沿重镇,皆是守备森严,若是我等趁辛锐出征之际前去偷袭,我担心平原、濮阳、巨野和泰山等地皆会死命驰援,而袁绍是否能进军平原尚未可知,若是我军被几处合兵围在北海,则后方危矣,因此取北海绝非上策。”

见戏志才面露沉思之色,曹操轻捻须髯,笑道:“我这里还有一桩绝密,不知志才可有兴趣听上一听?”

“哦?愿闻其详。”戏志才于病榻上仄了仄身子,打起了精神。

“之前探马来报说守昌邑的李封、薛兰纵兵四处劫掠,城内空虚,这一桩并非机密,但与接下来之事息息相关;这第二桩便是我在濮阳城中的内应于近日传来消息说,吕布自年后回到濮阳,每日饮宴直至大醉,毫不理会军政,吕布帐下那些将校也是有样学样,现下并州军除了巨野一支,已经和当年毫无差别,濮阳城军民人心颇为涣散,陈公**力难支!”曹操俯身对戏志才说着机密,脸上露出得色,最后竟是手舞足蹈,异常欢喜。

好久不曾看到曹操如此欣喜若狂,戏志才也颇为欣慰地笑了,咳了几声,戏志才缓缓道:“主公之意,莫不是要趁袁术北上、北海无力西顾之时,一举拿下濮阳,以解我军腹背受敌之忧?”

“志才知我也。方才你也说了,天予不取必受其咎,而今濮阳军备废弛至斯,我等何不舍难取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濮阳,以绝我军后顾之忧?再者彼处还有内应,想必旦夕可下。”曹操抚掌大笑道。对于戏志才,曹操是真正的毫无保留,将所有机密和盘托出。

“唔,还是主公深谋远虑,那便以濮阳为目标,再考虑一下进兵的细节吧。”戏志才这番病重,自知天命不属,也有心在生命结束前能看到曹操大业有所进展,当下打足精神,和曹操一起思量策略。

半晌,曹操双眼忽然一亮,兴奋地道:“我用兵向来虚虚实实,往往出其不意,令对手不察。这番进军之前,可令曹仁于陈留边境多布疑兵,做出我军要攻占颍川的假象,而后遣乐进佯攻巨野,叫北海顾此失彼、应接不暇,我自领大军先取昌邑,断北海之军前路,而后迅速挥师西进,拿下濮阳。”

曹操一气呵成,将多年积累下来的兵法心得运用到极致,而后颇为自负地问戏志才道:“志才觉得此计如何?”

重病在身的戏志才一时间仿佛痊愈了一般,竟是挣扎着起了身,正色道:“主公此计万无一失,可速进军,在下就在家中恭候主公得胜归来了。”

重拾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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