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四章 赌气(1/2)

辛夷的笑愈发干净了,好似汪藏匿在深山的秋水,经重重枯枝层层山石,最后反得了极致的清澈。 “我有个姐姐,唤作辛芳。她曾说过,人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贵贱之分,有高下之分,但却大抵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如今我虽然不能理解你的理儿,但也不觉得一定就是错的。” 窦安的脸色有些异样,一缕精光划过他眸底,映亮了那深处摄人的华彩。 几乎在那一瞬间,辛夷就断定,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油盐酱醋,俗世烟火,因为太过平凡反而容易成为最完美的伪装。能说出钱不长眼这话的人,要么致愚要么大精。 辛夷意味深长地笑了:“表哥若时时都这么清醒,又哪里会沦落到投奔亲友的地步。” 窦安用折扇轻敲掌心,眉梢一挑:“只要身边不是藏了毒蛇,又有什么必要把话点透。留得明白眼就行了,刨根问底是蠢人所为。” 辛夷的笑意愈发沉沉,眸底却氤氲起了释然。 窦安说得对。只要暂时对她没有恶意,她就没必要咋呼。 留得半分糊涂。世间有时并不需要聪明人。 “不过。”窦安忽地一笑,眉眼干净,“表妹好似没那么讨人嫌了。” 辛夷水眸一弯,脸上多了分面对手足的亲昵:“表哥倒是依然讨人嫌的。” 二人一路说笑,秋意可人,这兄妹相亲的一幕似乎很和谐,然而落在苑子门口的江离眸底,就是太不和谐了。 他独自伫立在苑子门口,似乎刚准备踏进来,却在看见辛夷和窦安时,脚步生生地就滞住了。 他眉梢一挑,不发一言,忽地转身就走。 后脚刚跟上来的蕉叶微惊,连忙折反追上去:“公子留步公子不是向老太太毛遂自荐,来教郡君下棋么怎得刚到门口就走了” 江离也不回答。步子若带了风,三下五除二,就把蕉叶甩得没了影。 他径直出了辛府,脚步也没停,阴着个脸,直冲冲地往来路回。 随行守护的钟昧看得目瞪口呆。 这般的棋公子,活像个赌气的孩子。 他在暗中再待不住,干脆现身到街道上,追江离上去:“属下斗胆,敢问公子” “问我怎么了你长两只眼睛干嘛去了你没看见人家郎情妾意,你情我浓” 江离连话都不让钟昧说完,自己噼里啪啦就爆了出来。 钟昧彻底愣住了。这缘由放旁人身上好懂,放棋公子身上就太过诡异了。 眼里只有一副棋的男子,不通风月,无有私情,如个九霄之上的神祗,不沾半点尘世烟火。 “辛姑娘和窦公子就是说说话,散散步”半晌,钟昧才绞尽脑汁劝了句。 没想到江离的脸色愈发阴了:“郑家那什么璎的,对本公子何时离京,何时回京,都搞得门儿清。她辛夷怎么不见得过问下本公子回京数日了,她就顾得和姓窦的说说话,散散步,都忘了本公子这号人罢” 江离连珠炮似的说完,气都不喘个,完没了平日惜字如金的冷峻样。 “公子那是第十三代青蚨主,可不是姓窦的”钟昧哭笑不得。 那什么璎的无所谓,但青蚨主可有些份量。天枢台亦得以礼相待。 江离公然在长安称姓窦的,就如在龙椅前呼姓李的。 “青蚨主怎么了真要算计起来,本公子有怕的”江离如个市井般双目一瞪,“还是说卿卿就好那口满身铜臭味还闻着香” 钟昧已经觉得头疼了:“公子不必过虑。辛姑娘和窦公子是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哩” “表亲”两个字,让江离眸底的火星子快蹦出来了。 他冷冷地盯着钟昧,声音像含了坨冰:“你不知道,有种敌人叫做表哥么” 钟昧彻底没了辙。 算无遗策,强大神秘的棋公子,今日怎么瞧,都是怎么“无理取闹”。 “这个,属下确实不知要不,属下掉头回去,把姓窦的打一顿”钟昧尴尬地笑着。 “掉头回去”江离被钟昧一提,忽地想起是自己离开的,辛夷和窦安都没看见他。 他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怂爆了。 “回什么去本公子就要等辛夷,等她自己主动来找我本公子堂堂棋公子,有主动找过女人么都是女人往跟前凑的” 江离硬生生地丢下通话,就蓦地拂袖而去。步伐仓促得,有分落荒而逃。 余光甚至可见,他耳畔可疑的红云。 如同个心虚偏嘴硬,死要面子的闷壶儿。倒不出汤圆,倒误了女儿心。 钟昧在原地愣了良久,才醒过神来般跟上去,一路长吁短叹。 “公子输棋了,输棋了。” 一城秋色,满帘风絮,桂子月中飘,十里秋菊秾。 而在另一边的郑府。郑诲看着堂下的盆栽秋菊,眉头都蹙成了倒八字。 “花房新培的金菊品种,爹爹可是不喜欢女儿再让花房换几盆去。”郑斯璎伫立在旁,小心翼翼地道。 郑诲哀哀一笑:“今年秋菊开得再好,瓒儿也看不到了。” 郑斯璎浑身一抖,仿佛触动了不堪的回忆,立马红了眼眶。 “斯瓒哥哥已经走了,爹爹莫再说伤心话。皇帝令锦衣卫秘密斩杀,已给了郑家面子。王郑相搏,必有一伤,怪不得爹爹。”郑斯璎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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