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章 分家(1/2)

“原来是辛歧。就算你铁了心把自己关起来,也要顾念些外面的亲人,你一日走不出来,他们的心也就悬一日。都是十六的姑娘家了,莫再任性了。”李赫如同邻家的老伯,语重心长地对辛夷摇摇头,“你连他的话都听不进去,想来朕的话更听不进去了。罢了罢了,年轻人,气性儿总归倔些。” 辛夷凉凉地瞥了李赫一眼,眸色微微僵起来:“此乃我辛家事,不敢劳皇上操心。再说,什么任性,还气性倔好似她这么一走,皇上倒是恢复得快。” 最后半句不提名姓的“你”,瞬间触动了二人默契回避着的痛处。那一个敏感至极的痛处,轻轻一碰就痛得揪心。 李赫有些不自然地清咳几声,遂拂袖起身,转身向浮槎楼后门走去:“不说旧事既然是辛家事,朕一个外人就不多嘴了” 浮槎楼后门吱呀一声,锦衣卫的黑影如风一闪,李赫乍然就没了影,那离去迅速得,放佛在逃避什么。 辛夷收回视线,压下心底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殇恸,李赫那番寻常的话,不知是由了他今日的顺眼还是其他,竟一个个字的钻到了她心底去。 良久。辛夷终于起身,月余来第一次,打开了浮槎楼的门。 然而,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不是门外白发愈多了几缕的辛歧,而是意外变得陌生的辛府。 李赫说“你们辛府也是乱糟糟,一团乌烟瘴气”,如今看来,岂止是乌烟瘴气,简直是小鬼杂耍凑齐了。 不过短短月余,被族罢官的辛府,游廊朱漆掉了,檐下花盆碎了,满地丢弃着杂物簸箕,乌糟的垃圾发出恶臭,连地面寸厚的积雪都泛着肮脏的黑。 无数人在府中走来走去,忙着从房中搬出铺盖卷儿,箱箧被一个个往外送,丫鬟小厮更是无人管,旮旯里的遗宝被弃的绸扇,但凡值两个钱都光明正大地抓在手里,竟也无人吱会声。 喧哗嘈杂,令人头大。小孩子摔倒在雪地里哭着,长舌妇们尖声怨着“辛氏完了”,鼻涕哭得一把接一把,最后扒拉几块琉璃瓦当走的手却是不慢。 最引人注目的,是府中十几名和尚。一名打头的金红袈裟的僧侣,领着诸人翘着木鱼,念念有词,不时还使唤个小沙弥,把尺长的燃香挥挥抖抖。 吵闹声,哭嚎声,诵经声,整个辛府完乱了套。 “紫卿呐你终于肯出来了在书楼里闷了月余,身子可还打紧”辛歧惊喜不已,颤抖着声音,就要上前来拉辛夷。 没想到辛夷佯装发怒地盯着辛歧,语调噙了股寒意:“这是怎么回事辛府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爹你每日来也不给我说,外面都闹翻天了,女子竟分毫不知” 辛歧一滞,讪讪道:“这树倒猢狲散怪不得他们只要你好好的就好,别再锁着自己在楼里了” “女儿再怎么锁自己,也是辛家人。如今家族乱成这样,爹爹还要瞒我”辛夷嗔怒地急了眼,连忙往前府走去看个究竟。 辛歧被女儿怪了,如孩童般有些手足无措,只得跟在辛夷身后,像做错了什么事般,语调都带了讨好。 “紫卿呐你别气,别气爹说还不行么辛氏族罢官,便是从仕门沦为了平民,府中人心惶惶,苦着前途堪忧,各房便商议了分家还请了罔极寺的大师来作法事,驱邪气” 大魏家国为大,孝道优先。数代人同住在一个大宅子里,方能彰显家族荣耀,子孙万代,所以世人都以“百代居一宅”为傲。 而一旦分家,要么是超出五服之外的远亲,要么就是家族衰败,人心散乱,是某一姓走下坡路甚至灭亡的前兆。 故辛夷一听到“分家”两个字,也被唬得微微色变:“怎么突然就要分家还请了劳什子的大师不过月余,哪里这么突然再说那日随我出府的亦有八十余族人,可见人心还是齐的,怎的如今就散成这样” 辛歧捋断了胡须几根,只顾叹气,有口难言,辛夷盯了他半晌,忽的心里一动:“爹,你说实话,刮风总得有起头的,是不是有人在族中鼓动” 辛歧的叹气声愈发沉了:“你大嫂你大嫂说的也不尽是错的” “高娥”辛夷的火瞬间就上来了,眉间腾起股寒意,“祖母和爹爹辈分都在那里,她一个长房长媳,怎的如此蹭鼻子上脸来” 辛歧的眉毛眼睛都蹙成了一团:“你祖母本就年纪大了,经此番变故,受了些惊,整日糊着脑子绵在榻上。我好不容易劝她,养好身体为紧,不要多管他事了。可我也得日日去榻前照顾着,分不出心管族中之事,周氏惯来病怏怏的,身为长房长媳的高娥可不就成了最说得上话的如今府中事都是她代管着,大小都由她做主。” “所以她管着辛府,就管成这各房分家,乌烟瘴气的鬼样子”辛夷冷冷的一声笑。 辛歧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毫无血色的脸浮起抹倦怠,眼眶下两抹青黑愈发重了。显然身为家主又是孝子的他,不过月余却把心力都耗尽了。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几日间看了个透,看了个心凉,也看了个精疲力竭,心灰意冷。 “罢了罢了,我辛氏命数至此,性命保已是万幸,就不要再苛求什么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出路,何必绑在一块儿受苦随他们去随你们去” 辛歧幽幽地低笑两声,声音疲惫至极,他转身向辛周氏的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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