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而谈(2/3)

神经内科的马主任了,就是前几章出现的那个小老头,那个从农村考进城市,从小伙子善良到小老头的主任,不过我们那个马主任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以后有机会再说。

刚住下两天,姑娘的外公要带她回家,说家里没有那么多钱给她瞧病,硬是要带她走,东西都收拾好了,病房的医生护士把马主任喊来,问道,主任,怎么办?

马主任看看小姑娘,又看看站在旁边一群穿白大褂的,搔搔他原本就没几根头发的脑袋,对她外公讲,住吧,花不了多少钱。

他以为我们主任糊弄他,不信,还是要走。

然后,小姑娘被带回家了,这一次就收了一个挂号费15块钱。

没过几天,外公带着小姑娘又回来了,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在家昏迷了,怎么喊都喊不醒,在神经内科又住下了,马主任故作严厉地训她外公,这次你们不能再走了!

苦了科室里的医生护士,大家给她筹钱,然后费用也不收了,就收个药的钱,清创什么的都是老师们白给她换药和敷料,小姑娘的压疮愈合了,躺着进来,站着走回去了。

进了医院工作,你还要预留一点工资捐给病人。

你是不是怀疑我在骗你?

我以人格以及未来职业发展前景起誓,句句实言。

马主任年轻的时候,曾经三个月没拿到过工资,全给他病房里的病人了,在同事身边轮换着蹭了三个月的饭,迎着风,含着泪,他心里满是酸涩,酝酿出了他的座右铭:你不是谁的救世主,你能做的,就是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

医院是一个每天都在经历生死的地方,医务人员的工作环境氛围浸没在患者、患者家属的极端感情中,可想而知,每个医务人员的背后都有着故事。

我们解剖老师原来是医院的手术医生,后来不在临床干了,回学校教书。

因为他连着三次没能让病人从手术台下来,他说,每当呼吸机、心电机的报警蜂鸣音中,夹杂着他们抢救病人,心肺复苏用力的粗喘的时候,他的脑子就当机了,一片空白,仿佛被吸入一个幻境,恍如隔世。

他无法面对内心的质问和愧疚,受不了死亡带走他手下的人,受不了内心被自责苦苦折磨,上不了手术台,一上手术台脑子就当机。

自那时起,便开始漫无边际地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的能力,病人越是信任他,他越是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做手术,做一台死一台,越做越怕。

他终日心里惶惶不安,怕上手术台。

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他说,他再也上不了手术台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后来他就回学校教书了,那时我还在心想医生工资那么高还能拿红包,当老师工资能拿几个钱呢?

人活着,还是不要为钱而活,活要活得心安。

回到我们上面所说的,医院的人道主义精神其实在医院的医务人员身上,倘若他们不懂同情,别指望医院会同情你,医院是无情的。

解剖老师说,他不能继续在医院了,他觉得他在医院就是祸害,所以,他选择了离开医院(但是我们老师理论还是很牛逼的)。

医学,是唯一一个理论和操作分开考试的学科,你理论可能考满分,但是操作可能不及格,理论和操作的差距,就差在图片仅供参考,医学书上的图片你看得再熟练、记得再清楚,临床上的病人没有一个是标准的,都和书上画的不一样。

医学是一个胆大心细的经验学科。

说一说我们的委屈,不知曾几何时开始,白大褂变成了和警服一样的性质,穿白大褂的不能打人、不能骂人,变成了社会的弱势群体。

昨天,我在抢救室上班的时候,中午十二点左右送来一个车祸重伤的女孩子,没有陪同人员,我们一路奋战,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开通绿色通道,备孕的老师不顾ct室的辐射,套上防护服进去,一路战斗到将姑娘送进脑外科住下,浑身已是汗透,我一路上负责推车,老师们轮换着心肺复苏。

当家属到达抢救室时后,正常流程沟通病情,最后提到补交抢救费时,家属不耐烦地指着我们吼道:“少不了你们钱!”

我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惊心动魄,却还来你一句一句的提防和不理解。

白玉,我大学同班同学,她在呼吸内科,跟我说,一个肺部感染的病人,有天早上恶狠狠地问她,他一个感冒花了一万多块钱,她能分到多少?

我只想说,实习生不仅一毛分不到,还没工资,还得往医院交钱,别说你恨医院,我特么比你还恨。

穿白大褂的别说动手打人、骂人,你就是态度差一点就骂你没医德,好像天生我们就得是好脾气,最可恶的是病人常常把生病的气撒在我们身上,你特么生病是我弄得嘛?跟我发什么邪火?

可能有的人说,你们医生护士工资多高多高,但我有句话想要提醒你,应该从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就教过你,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

关键是医务人员的工资还真没有传说中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