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不问(1/2)
在柳憕去追魏况的时候,小溪畔,座中几人正在复盘刚才的联句。
王扬得花最多,赢得本场彩头——一座博山错金铜香炉,底座上刻着“清河”两个字,据说是西晋大才子陆云在做清河太守时的用物;一个银制香盒、银匙箸;外加一饼乐家自己做的合香(调香合之,是为合香),依据的是范晔留下的秘方。
此为汉中山靖王刘胜墓出土博山香炉,现藏于河北博物院。博山乃海中仙山,是当流行的香炉造型
(由于图片字数限制,接上图介绍:香气一起,即如缥缈仙境,下盘置热水蒸香,如海水环山之象)
所谓红袖添香,古人于弄香一道,甚是考究,以为雅事。王扬对此不太感冒,倒是看着陆云的香炉心情不错,颇有玩古之趣。
乐湛虽然是送东西的,但得了好诗,尤其还是有自己参与其中的好诗,比王扬这个得东西的还开心!怎么看王扬怎么喜欢!当即笑呵呵道:“之颜啊,我有个堂侄女,年当及笄,尚未适人,不说德容言功,那也是如花似——”
乐小胖看着老爹,目瞪口呆。
乐夫人听到“堂侄女”三个字时便道不好,见谢星涵小脸儿一沉,忙笑着打断说:“哪有你这么夸自家侄女的?也不脸红!”
乐湛笑道:“夫人,你不觉得——”
乐夫人叫道:“老蔡,诗抄完了吗?快呈上来一观,我可等不及要看了!”
乐湛还要说话,乐夫人直接吩咐把诗稿交给乐湛:“诗者以声为用,其妙在抑扬抗坠之间,不吟不足体其味。夫君吟诗有雅声,就劳烦夫君为我们吟咏一下吧!”
乐湛很愿意干这个活儿,当即正襟危坐,朗声读诗,这么一读,便沉浸其中,其余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吟一咏之间,渐入妙境:
“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三岁学击剑,十岁射鸿鹄。
庭前车马戏,点将常上屋。不喜读经传,逼迫有阿母:
‘汝是大家子,累世皆名儒。通经传素业,平流任机枢。
东宫选僚属,荫资尔可除。今朝充洗马,明年转中书。’
‘男儿生当绝远域,万户封侯,破阵丈夫,久事笔砚何为乎?
不愿劳案牍,愿为执金吾。’
持戟五百二,舆服导从途。旨酒连金罍,妙手称摴蒱。
嘉肴极欢娱,寂寂意独殊。低吟出车诗,四座正喧呼。
忽闻羽书来,烽火传洛都:
匈奴大犯边!控弦三十万!受降城已孤!
举朝皆失色,诏发天下兵击胡!
同郡良家子,共约参武卒。走马出云中,万里草尽枯。
三战作骑将,折冲敢深入。先锋出陇西,捕首不计数。
再交合短兵,益封赋五经,而是选一些趣味性比较强的杂书投喂,效果极佳。等小珊养成阅读思考的习惯后,若还有想涉猎的兴趣,再深入不迟。
此时小珊看到不解处,抬头问道:“刘曜是谁?”
王扬边看书边回答道:“是五胡之乱时的一个国主。”
“那为什么一个小童施展法术,说见到个军人,‘长大白皙,有异望,以朱丝缚其肘’,然后佛图澄就说这个是刘曜呢?”
陈青珊念到原文时,手指按着墨字,念得一顿一顿的,显得有点笨拙,但又有些可爱。
王扬目光还停在自己的书上,随口道:“因为长得像呗。”
陈青珊微微偏头,凤眸中满是困惑:“那为什么说‘以朱丝缚其肘’呢?”
王扬一怔,看向陈青珊:“你把书拿来。”
陈青珊把书摆到王扬面前,王扬仔细读了一遍,想了想道:
“古时有悬玺肘后之传统。《后汉书》言张丰好方术,有道士投其所好,说张丰当为天子,以五彩囊了块石头,系于张丰之肘,骗他说石中有玉玺。《三国志》写袁绍得一玉印,‘举向其肘’,就是说拿着这个印比量自己的手肘,曹操看到后‘笑而恶焉’,因为他怀疑袁绍有篡逆心。所谓‘朱丝’,应该就是‘绶’,玺绶的绶。小童不识绶带,故称‘朱丝’。”
陈青珊看着王扬,一脸“好厉害”的表情,呆了呆又问道:“是只有天子的玉玺才用绶带系在肘后吗?”
“不是,官印可以系。晋时王敦作乱,周顗说‘今年杀诸贼奴,当取一金印如斗大系肘’。此可证当时的官印也是可以系的。”
“哦。”
陈青珊低下头,隔了数秒,又抬头问道:“既然官印也可以系,那袁绍用玉印比肘,为什么说篡逆之心呢?”
王扬耐心解释道:“《说文解字》言‘玺,王者之印也。’玺其实是印的一种。只是为天子所用,所以名为‘玺’。而汉时只有天子的印,才能用玉。卫宏《汉旧仪》云:‘秦以来,天子独以印称玺,又独以玉,群臣莫敢用。’所以袁绍得到的玉印,以当时人的眼光看,只有天子才有资格系在肘后。”
陈青珊嘴唇一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呆立了一瞬,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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