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捧日

晋王府内室里和文德殿是同等寂静,晋王与圣人作一般问:“太白见晋分,卿如何解?” 圣人问上卿,晋王问客卿。 司天监郑玄佝偻腰身道:“晋分,晋分是为晋之分野,自毕十二度至东井十五度,为春秋古晋,今盛京也。 太白见晋分,是盛京可见太白于昼。” “天意何意啊。”圣人问。 “太白主西虎七宿,是为嚣星杀伐,彼桑榆之末光,逾长庚之初辉,恐是上天示警,有兵戈祸起,君王失政,臣子犯上,朝纲..朝纲....”郑玄措辞踌躇。 自他在任,司天监只问日月阴晴,偶言吉凶祸福无非是说两句风难调雨难顺,赶紧选个好日子着礼部该进香进香,该祈福的祈福。 偶有所指,亦是似是而非不可明示,现“晋分”二字,除了晋王其人,实扯不到旁的身上。 圣人书房不比朝堂金殿上言语俱在中公,现一字一句,都算得与君王私话,万一.... 且他无党无群,太平无事时与谁都能称声至交,稍有动荡,那就是谁都可能致自己于死地,岂能不犹豫。 晋王府里,答案则来的干脆明了,客卿面容甚是年轻,瞧来不过弱冠年岁,素锦圆袍姿容风流,拱手拜服与晋王称: “天象大吉,昔太白见秦分,秦王得天下,今在晋分,王当主天下。” 文德殿里圣人摆了摆手,打断郑玄,另转向陶姝,笑意淡淡问:“清绝既明言天象,你如何解?” 陶姝行过道礼,躬身道:“夫玄黄判别,清浊自分,人君法天象地,御六合而秉枢机,称天之子也。 是故天道不以吉凶示人,唯示天子。 道贵在恒长,而世事多易变,今太白属阴却见于阳,蓍草起卦皆落于坤,二者殊途同归,指为阴阳失度,刚柔失合。 贫道愚见,当修坤宁以辅紫薇星盛,且立储君以安国祚人伦。” 郑玄还佝偻着身,内心轰然起敬,想清绝真人不过及笄之龄,方寸之间竟能合纵朝堂后宫,连横天象卦象,话回的特么是滴水不漏。 要不是自个没平身,圣人又在前,他高低得给陶姝拱手颂上两句,不愧是两朝帝师之后,巾帼远胜须眉。 自同和官担任,和中书门下并称朝堂二府,中书主政务,枢密主兵务,今枢密院史副史众人,未必不与中书范瑀同党。 范瑀是,晋王党。 如果枢密院有人伪造调兵令,“不对不对.....”宋隽扇子一停,“谁特么信那玩意儿啊,你信啊,天上多颗星星就兵变,晋王几十年脑子白长了。 那妖道........”他顿口,自个儿已有两三年没见过渟云了罢,前阵子往谢府还画未得其果。 不对,去年在万安寺门口见过的,还拉扯了一番,岁初随娘亲往谢府馈岁,也碰了个面。 但现时想起,脑子里竟浮不出清晰面容,仅记得那年初见,水碎明月,花弄薄雾,涟漪般泛将。 果然妖道,能哄得自个儿娘亲喜笑心花怒放,骗的谢府老妇不知东南西北,让陶府尊者铤而走险。 “她没给你东西当信物?”宋隽问,他笃定有,尽管谢承没提起,那妖道给谁传话都附以松明为证,这次必定也有。 “烧了。”谢承道。 无影无踪的话尚且不能传,有凭有据的东西岂能给?不管晋王如何,决不能留任何蛛丝马迹牵连到谢府。 “烧了好。”宋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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