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无常(2/2)
就能打开。
停云摸索一会,果然箱子上的也如此,拇指指腹压到凸起锁舌上,稍加施力,箱盖应声而开。
箱子里一分为四,左上是她道袍垫底,托着两双麻布缁鞋,左下却是她摆在师祖供台上的金玉首饰,也就是张谢几家给的那些玩意儿。
记得自己收拾行囊时是没管这些的,师傅说她有物相赠,不知怎么把这些也放进了箱子。
右上一个是几沓道家用笺和符纸,正面姜黄掺色,背面朱笔敕令,多是画的福篆,拿一个尺余见方的青布包裹压着。
拆开包裹,一堆碎银稀里哗啦四散开,底下几张票子随着马车微微摇,外头风吹进来一般。
右下则全是书籍笔墨,她用过的识花辨草册子术士医方和一些道家用典,又三五只毫笔,一块黑砚。
最上头,却是放着谢老夫人那份书信,当日停云扔在地上,观照道人拾起重新折好,一并收在了这里。
停云迟疑片刻,重新将信打开,上头内容分毫未改,并没如她所想是观照道人又写了什么。
正要重新放回去,看到落款位置,时间写的是同和武哗然。
震惊过后,户部侍郎官袁密叩首在地,山呼万岁口称不敬要数天子罪状。
“乾元楼之修建观星阁事宜,立项之初,朝中多人曾奏本反对。
是为去岁梁丰收者少,欠收者众,两京十武下狱者十七涉柱石,诗言权柄,未尝无过也。
今上仅剥夺其“安乐”封号,不作深究,非其过可赦,实乃天恩浩荡。
最后一道圣旨,是关太子母家,凡年满十五,男子斩首,女子没入官妓,未满者,悉数流放于苦海傍船而生,世代不得上岸立足。
太子本人,幽禁至寒地晦明,终身不得出。
至此死者收声,存者噤口,史官绝笔,只留下了“天宁政变”四个字。
天子赐宴如旧,改在乾清楼,正是谢简真正为之殚精竭虑的那一座园子。
事后工部尚书之位空缺,由今礼部主事移任,谢简由侍郎官升尚书,从此司掌礼部全部事宜。
京官四品,已是龙门难跃,再要往上,更是难如登天,如今,他也成了。
兼之又和中书范瑀交好,前途可见,从今往后,谢简也称的上一句位极人臣。
天街血尽,谢府眷浓,皇家赏赐车堆马载,谢老夫人连日忧虑放下,再不用忌惮区区一个观照道人。
另又有体谅老友张太夫人思念孙女之心,那封书信,理所当然递到了山上。
更因为,传言称,太子并非有意逼宫,实则天子生疑,步步设套。
亲生父子犹能如此,君臣之间又何谈情谊?行将踏错一步,来日就是万劫不复,还是赶紧找个人来养着妥当些。
车上停云实在闷的慌,与女使告罪道:“今日路好长,我寻本书来看吧。”
女使那会并没将箱子扣锁,她伸手将盖子上提,随手拿了一本观照给的道家书籍。
反开一页,是门中奠词,以前还听人唱过。
自古花无久艳,从来月不常圆。
任君堆金积玉,难买长生不死。
飞禽可有千年鹤,世上希逢百岁人。
生碌碌,死忙忙。
要觉何时觉,想长哪得长?
浮云烟锁雨,无事叹炎凉。
说什么功名富贵,夸什么锦绣文章。
须信到头终是幻,的然限尽梦黄粱。
三皇五帝归何处,历代公卿在哪方。
但看青史上,谁能免无常。
旁边有观照手书批注,字迹甚为凌乱,写的是,无常无常更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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