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县学(2/3)

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父亲崔卓虽然刻板严谨,学问也精,不过只是内秀,曹学正却是喜好引经据典、咬文嚼字,经常就一句诗甚至一个字的用法长篇大论,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上两个时辰,最好笑的是,他总爱在关键之处停顿,然后一脸笑意地看着你,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你想知道为什么就开口问,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听曹学正吟诗之后喝茶不语,崔向知道又来了,无奈只好一脸求知欲地仰望曹学正,问出了他想要的问话:“这杜牧的《过华清宫绝句》学生也曾学过,本是写他过华清宫之时想起杨贵妃爱吃荔枝之事,却不知和袁州有何关系?”

一听此话,曹学正得意地一笑,脸上露出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罢”的神情,端起茶杯缓慢而温柔地连喝三口茶,才在崔向敬仰的目光和全体学子仰慕的目光之中,摇头晃脑地说道:“看似全诗没有一句提起袁州,不过杜牧用笔如神,却是一处伏笔,正是荔枝。为何荔枝又与袁州有关,说来也是不信,杜牧诗中所说的贵妃最爱吃的荔枝,正是产自袁州。袁州荔枝,肉厚核小,崔向你有福了……”

怪不得曹学正主持县学以来,数十年不曾有人考中州学,以曹学正这般喜好细枝末节的爱好和发掘常人所不能发现的微小之处的精神,他的学生,能考中才怪!进士也好,后世的研究生博士生也罢,都是应试教育好不好,不能出格太多了。

不过……崔向心中嘀咕,杜牧此诗中所写的荔枝是钦州荔枝好不好,曹学正卖弄学问不成,反而张冠李戴,让他哭笑不得,只是曹学正正在兴头之上,又不好当众拂他面子,只好口是心非地说道:“谢先生指点,不过学生前往袁州不是为了美味,而是要入州学进学。”

“噗……”曹学正一口茶水没有咽下,全部喷洒出来,还好他中气不足,没喷到崔向身上,却都流在了自己身上,还将颌下稀稀疏疏的几缕胡子打湿,粘在一起,极为滑稽。

他顾不上身上的狼籍,忽地站起,下巴几乎掉在了茶杯里,睁大了眼睛,看了崔向半天,才道:“此话当真?没有骗人?……就凭你?”

崔向其实没打算骗曹学正这个老夫子,不过他也清楚,要是他不拿州学之事引老夫子好奇,怕是关于荔枝的种种,他会讲上几个时辰,只好出此下策。没想到曹学正反应如此激烈,倒让崔向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答道:“千真万确,正是末学。”

末学,还真是一个末学!谁也没想到,向来被人称为“笨二郎”的崔向,每次考试都让大家不用担心自己是最后一名的崔向,竟然成了新吴县学十余年来进入州学的第一人!

不止是曹学正惊讶万分,所有人的目光都箭一般射在崔向身上,恨不得将他千穿万穿。目光流露出的情绪,有嫉妒,有羡慕,有伤心,有愤慨,有不平,有不满,如此种种,让崔向浑身不得自在。

崔向心中暗暗摇头,其实他很无辜,不是故意来现眼的。

“不可能!”

“骗人玩儿!”

“就凭你笨二郎还能考上州学,某不才,还能高中状元呢。”

“二郎,求求你别走,你走了,在下就成了第后一名了,太丢人了。”

静默片刻,学堂之中“哄”的一声乱了起来,七嘴八舌,众说纷纭,甚至还有几人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崔向面前,伸手来摸崔向额头。

“放肆,成何体统!”曹学正惊醒过来,习惯性一摸胡子,却摸了一手茶水,一怒之下,将水甩向一众学子,怒道。

众人一哄而散,返回座位,不敢造次。

“崔向……”曹学正和颜悦色,“此事非同小可,事关自身声誉,万万不可信口开河,这入州学进学一事,从何说起?来,且细细道来,为师洗耳恭听。”

曹学正温良谦恭的态度让所有学子大吃一惊,都心中嘀咕,原来先生还有循循善诱的本事,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崔向只好据实回答:“先生,学生父亲要前往袁州的崔氏学堂任教,学生随同前往,正好县学中的学业完结,再入州学进学顺理成章,所以特来向先生辞行,感谢先生一直以来的教导!”

是了,原来是崔卓托了门路,要不就凭崔向的才学能成为十几年来进入州学的第一人,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岂非让他无地自容?曹学正心中竟有一丝窃喜之意,不过随即转念一想,不管崔向是以何种手段入得州学,毕竟还是名正言顺的第一人,而且还是他的弟子,身为先生,自然要与之同乐才对。

曹学正先是一脸戚色,叹道:“能进州学自然是好事,只是,身为为师最得意的学生,为师多少有些不舍……”

崔向听得脸上有点发烧,下面的学子却是不留情面,一片嘘声。

曹学正顾不上冲不合时宜的学生大发师威,而是脸色一板,身板一直,说道:“崔向,且听为师忠言相告,进入州学之后,不可骄傲自大,应当更加刻苦用功,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州学之上还有道学,道学再经选拔,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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