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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筷子甩到桌上，“真是倒胃口！”
凤真微微一僵，头又低了一分，“抱歉，王。您还是让其他人进来伺候吧！”虽然感到一丝屈辱，然而，这程度还算是轻的，她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孤的好胃口都被你破坏了，还吃什么？！”赫连修懒懒地站起来，几近恶狠狠地命令道：“在我回来之前，把桌上的东西吃完，否则就把你丢去红帐子供众人享用！”语罢，转身走出了大帐。
呃？凤真抬起头，黯淡的双眸里窥不出任何情绪，面上却难掩惊讶之色。这是，对她的“惩罚”？怔然片刻，她慢慢地摸索到桌边，盘腿坐到地毡上，拾起被摔落的筷子，开始享用起那些美味的食物。尽管手臂还是不听使唤，钻心之痛依旧，然而，心底却莫名地多了分暖意。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赫连修才回来，这时凤真已经把桌子上吃不完的食物收拾好，藏了起来，桌面的碗盘一扫而空。
“王，我、奴已经把东西都吃完了。”清醒地认识到如今自己的身份，凤真并立刻改变了自称。即使不喜欢，但还不至于不能接受。能屈能伸，向来是她的优点。再说，一个称呼而已，能改变什么呢？只要她还是她，那么一切都没变。
“嗯？”赫连修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瞄到了绑在桌腿上的纸包，眸光微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命人进来将矮几搬了出去。
走到她面前，冰冷地命令道：“过来，替孤宽衣！”舒展双臂，深邃的眼锁住她的面容。
彼此的距离那么近，凤真甚至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脸上，伸出手摸上他的腰间，小心翼翼地摘下腰带，再费力地为他脱下外袍。忽然，手不经意触摸到他胸口，惊觉那里一片濡湿，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尖嗅到了一股血腥味，“王，您、受伤了？”
“哦，前些日子杀敌的时候不小心被刺了一刀。”赫连修轻描淡写地道，浑不在意。这些年，南征北讨，身上的伤何止一二。比这再重的伤，数都数不清，这小小一刀又算得了什么？！
“伤口已经裂开，流血了。”顿了顿，凤真还是忍不住开口，“王还让军医来看看吧。”
闻言，赫连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一哂：“怎么？担心本王死了，你会被丢去红帐子？”
生生把人的好意扭曲了，真是别扭的娃！凤真抿了抿唇，垂首不语。
红帐子，她之前听那个婢女说过，是专门供将士玩乐的大帐。与她一同被俘的那些女子，都给带去那里，生受凌辱。
若被丢去那里，还不如一死来得干净！眼前这个男人，遇到他究竟是幸抑或不幸？虽然眼下，她不必遭受那等非人折磨，然而，这种境况又能维持多久？听说他并不好女色，却缘何独独选中自己？
这个时代，人命如蝼蚁，更何况，身为奴隶，身份更是低贱，死亡的阴影无处不在，她必须改变自己的地位，才能求的生机。
思绪飘得远了，不知不觉竟出神，直到下巴被人抬起，耳边响起暧昧的语调：“我的小女奴，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凤真回神，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手，木然道：“王既不需要军医，不如让奴为您换药包扎吧。”
赫连修目不转睛地审视着她，忽而轻嗤一声：“真无趣！”不再理会她，径自走到架子边，就着铜盆里的水净手洗脸。转身，拿了药和绷带，坐到床边，仔细处理身上的伤口，换药包扎，动作娴熟。这对于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何需他人代劳？！
凤真安静地站在那里，有些忐忑。待会睡觉，不好女色的他，会不会碰自己？若是碰，该如何应对？
“孤要安寝了，去，一边躺着去，别站在那里碍眼！”随着不耐的声音，一张毛毯铺头盖脸地砸过来，蒙到她头上。
扯下毛毯，凤真还有些不放心，“奴、该睡哪里？”
“真蠢！除了本王的床，你爱躺哪不行！”赫连修冷声斥道，脱了鞋袜，躺到床上，扯过被子，合眼就睡。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凤真松了口气，抱着毯子，小心翼翼地摸到远离床铺的一个位置，慢慢躺下来。
虽然环境舒适了许多，然而，凤真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时已初冬，北地天寒，尤其到了夜里，更是寒意入骨，她本就体寒，一张薄薄的毛毯哪里能抵挡得住。加上腿骨和手骨那里，不时传来一阵刺疼，疼痛难忍，愈发令人难以成眠。
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天之将明，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然，没睡多久，就被人粗鲁地提了起来，凤真正迷糊，口中嘟囔着：“哥哥，别吵，让我再睡会儿……”一个森然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的小女奴，要不要、到王的床上去，一起睡？嗯？”
一个激灵，凤真被吓得完全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黑暗，只是，却嗅到那熟悉的檀香味。梦中美好的一切，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烟消云散。
“王，奴这就起来，请放开我。”凤真挣开他，飞快地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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