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1/2)

南荛被陆恪劝动的消息传来时,裴?正坐在廷尉衙署的大堂里饮茶。 王?悻悻守在一侧,只觉头大,往日若是裴相亲自造访,怎么也得是个什么震惊朝野的大事,如今倒是没事儿就来他这儿坐坐、喝两口茶了,让他压力颇大。 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严詹看出他此刻汗流浃背,不由得笑道:“王大人不必伺候在此,去忙活便是。” 王?面上笑笑,心里暗道:他倒也想,但裴相在这里,他哪敢真晾着。 他内心正煎熬着,有人从外头匆匆进来,附耳对丞相说了些什么。 裴?顿时搁下茶盏起身,朝外头走去。 “??丞、丞相?” 王?也下意识要跟过去,严詹却突然转身停下,伸手挡住他,笑道:“有件事,丞相命我跟王大人交代几句,咱们借一步说话?” “好,好。”王?只好跟着严詹去了。 - 诏狱依然昏暗阴沉,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湿咸气。 裴?独自行走在此处,两侧火把的光明灭闪烁,依次从他的脸上掠过。 走道幽深而长,仿佛望不见尽头。 越是看过这些污秽之景,越是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明明可以出去,还执意留在此处? 需要用尽手段,百般迂回,才能让她妥协。 但总归能带她走了。 能留在身边,便已完成最难的第一步。 剩下的,再慢慢来。 然而,随着他逐渐往里走,却听到了格格不入的笑声。 南荛还在和陆恪说话。 只是他们的话题,早已从先前沉重的劝说,跨越到了轻松愉快之处。 “阿浔从前……竟是这样的?” 陆恪已经说到了他与段浔的儿时趣事,南荛托腮仔细听着,一双眸子笑眼弯弯,在昏暗污秽的牢中仍显得清亮有神。 陆恪笑道:“他啊,当年可是我们几个中最皮的那个,平日里没少干坏事,趁着夫子睡觉在他脸上画乌龟,还跑出去‘行侠仗义’,段将军知道了,就撵在他的屁股后头揍他,那小子上蹿下跳地躲,活像只猴儿,不过最后也还是逃不掉一顿打,军中用的鞭子都抽断好几根。” 南荛忍俊不禁,她听阿浔说过他以前的事,但他素来臭美,只会吹嘘自己,什么七岁时就会骑马射箭,什么斗蛐蛐比赛第一、拳打东西南北小霸王,才不会说自己的糗事。 现在从别人口中,才知道他以前糗事不少。 她好奇地问:“那他幼时……难道时常受责罚?” “那倒不会。” 陆恪笑着摇头,“他是家中幺子,上头的长姊和两个兄长皆宠他,对他有求必应,大将军和夫人嘴上骂他顽皮,平日里就算要打,也不舍得真下狠手。但溺爱归溺爱,浔弟平日里却是最是讲义气,有一次若非是为了帮我出头,也不会把别人打得鼻青脸肿,被家里罚跪祠堂。” “浔弟他,打小便是肆意而动、不受拘束的性子。” “所以后来,自他长姊封后、父亲入洛阳做官后,他虽也跟着来到洛阳,却不喜洛阳处处皆要讲究规矩礼仪,待了不到一个月便跑没了影儿。”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他捡到南荛的时候。 那时的段浔才刚刚十七岁,意气风发,热血心肠,就那样骑着匹马直直闯到她的面前,把她从阴曹地府里拽了出来。 “几年前,浔弟写信给我,说已成家,我那时还很是惊奇。”陆恪笑道:“从前大将军四处给他相看亲事,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女公子,他是一个也不喜欢,最终竟顶着家中施压娶了你。” 毕竟世家大族成婚,多讲究门第。 南荛听闻,不禁莞尔微笑。 “他家中原是不答应的。” 她也不曾奢求。 认识他时,她并不知他身份,后来才知晓,原来他出身大族,是大将军家的小公子,他阿父正四处派人抓他。 南荛心底万般不舍。 段浔是她在世上唯一认识的人,也是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不厌其烦地照顾着她的人。 他亲手喂她喝药,背着她寻医。 在她的心里,少年就像黑暗中照射进来的一抹曙光,也是她紧紧拽着的那根救命稻草。 如果没有他,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活、该怎么活。 她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会。 可南荛又明白,她不应该挽留他。 他救了她的命,于她而言已无法偿还,她本就孤身一人,不该再给别人添麻烦。 那个深夜,南荛怕被他瞧见自己伤心,便偷偷躲在院子里哭,不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 “阿荛?” 她转过身,湿润的睫羽扬起,看到站在月光下的少年。 不知什么时候,段浔已经连夜收拾好行李,牵着马站在院子的海棠树下。 他现在,就要丢下她离开了吗? 她失落道:“你这是要……” 他不等她问完,便朝她弯眸一笑,“私奔啊。” 她的心猛然一颤,认真凝视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笑。 少年懒洋洋地拎着马鞭,眸光烁亮如星,振振有词:“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这世上才没有人能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阿荛,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桃蹊柳陌、莺飞草长,远不及少年眸中的灼灼春色。 “我跟你走。” 她坚定地说。 于是,他们就这样私奔了。 少年的心炙热如火,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纵使医师说南荛体质太差、今后难以诞育子嗣,纵使他父母皆逼他回去另娶他人,许诺可让南荛做妾,他也绝不让步分毫。 时间久了,段家也不得不妥协。 他们让段浔带着新妇归家,好好过安生日子。 少年考虑良久,却对她说:“阿荛,我想过了,倘若我就这么带你回洛阳,即便你是我的正妻,但洛阳里有太多趋炎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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