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试丹(1/2)
“诸位!”
高台侧,一名白须老者踏火而来,赤足,脚底却不见灼伤。他腰间悬一枚紫金猿牌,声音不高,却压得火髓焰头齐齐低伏——“老朽鉴火师‘袁仲’,今日替宗门掌眼。欲竞拍者,上台自呈,无人加价即成交。”
话音落,台下百余人目光交错,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却谁也不愿先露齿。
沉寂三息。
陆仁抬步,青衫下摆被火髓热浪鼓得猎猎,像一面残破的旗。他登台,掌心一翻,长剑横于火沁玉壁前——
剑长三尺一寸,剑脊一道逆潮纹,幽蓝月华与赤红火髓光交击,竟在刃口炸出细碎冰屑。
“核心一席,”他声音不高,却刚好让火髓回风把每个字削得尖亮,“此剑‘逆潮’,加一枚逆潮丹,换。”
台下瞬间炸开——
“逆潮丹?能稳灵台七息的逆潮丹?”
“那剑……上品法器!火中带潮,潮里藏毒——半混沌拿它,可斩假混沌!”
“疯子!护身之物也拿出来……”
袁仲抬手,台下声浪被一股无形火息压回胸腔。他指尖在剑脊上一弹,“叮——”一声清越,火髓光竟被刃口切成两截,断口处凝出一层薄霜,久久不融。
“剑,估价;鲸眼却无瞳,只有两枚旋转的缺月,月尖朝内,像两口永远填不满的井。
鲸尾一摆,丹海水面“哗啦”降了一指,刚服下的止水丹所化灵枢法力,被它吸得涓滴不剩。
陆仁玄觉猛地一震,像被鲸尾甩在脸上,整个人瞬间退出内视。寒髓玉床寒气倒卷,将他胸口冻出一层白霜,霜下却渗出一粒幽绿毒火,像冻住的血。
“原来是你。”
他低喘,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吸我的法力,还嫌不够,连毒火也一并吞——把我当什么了?移动丹仓?”
月轮在铜环内侧“叮”地一声,像替鲸回答:工具。
陆仁抬手,指腹在左肋轻轻一按——那里有一道旧伤,痂下新肉正泛着半透明的玉色,却时不时渗出一点幽绿。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毒火顺着肋脉,悄悄往心口爬,像一条不肯冬眠的蛇。
“再这么吸下去,九颗无极先天丹……撑不过一个月。”
他阖眼,眼前却浮出更糟的账本——
止水丹只剩两粒,一粒稳灵台三息,两粒就是六息;
逆潮丹已换给天炉宗,再无存货;
折骨丹、焚天丹、血蛟丹……统统归零。
而更糟的是,他根本不知那头鲸从何而来,更不知它何时才会餍足。
“难道要我再回缺月谷,再斩一次角,再赌一次命?”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掐灭——缺月魍已遁入月阙裂缝,百里之外,再遇便是送死。
陆仁睁眼,瞳孔里两轮小月缩成针尖,映出竹简上火蚕丝游走的赤光——
【内炉·丙九:求“止水丹”一粒,愿以“火猿心”交换。】
【外炉·戊三:代炼“折骨丹”,成丹率两成,收手工费十五灵石。】
【核心·乙一:召集五人,共探“火猿谷·旧丹井”,所得均分,要求:可抗火毒者优先。】
一行行字浮起又隐去,像无数张开的嘴,等他用仅剩的丹药去喂。
“换?炼?探?”
陆仁轻声笑,笑意像冰面裂开头发丝粗的一道缝,“再探下去,我怕是得把自己炼成丹。”
他屈指,在竹简边缘轻轻一弹,火蚕丝被月轮震得低头,新字浮出——
【核心·甲三·子时三刻:混沌旧蜕,半片,议价——需“可镇鲸息”者优先。】
陆仁瞳孔猛地一缩,像被那行字割开一道细缝,缝内涌出久违的潮声——
“镇鲸息?”
他低语,声音低得只能让寒玉床听见,“镇的是哪条鲸?缺月魍的……还是我的?”
月轮在铜环内侧缓缓旋转,割得空气“嗤嗤”作响,像替鲸冷笑:先镇你自己。
陆仁抬手,指腹在竹简上轻轻一抚,把那行字压回火蚕丝深处,像把一根救命稻草重新按进水里。
“再等等。”
他对自己说,声音像雪面擦过刀背,“等他们先出价,等鲸再张嘴,等我自己……想出怎么把毒火和鲸,一起炼成一颗丹。”
火晶雷火“噗”地一声,灯花炸出最后一粒红星,落在寒玉地面,久久不熄。
幽绿毒火顺着陆仁指缝悄悄爬上来,与红星交击,发出极细的“嗤嗤”声——像冰与火在互相噬咬,又像鲸在丹海深处,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夜被火晶压到最暗,只剩铜环内侧那轮月轮还在悄悄旋转,割得空气发出细若游丝的“嗤嗤”声。陆仁仰卧,四肢被寒髓玉霜衣覆满,每一次呼吸,霜衣便“咔嚓”碎落一圈,又在体温里蒸成白雾,雾再凝霜,周而复始——像一具会呼吸的棺材。
“九颗……”
他睁着眼,瞳孔里倒映出石壁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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