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三回(1/2)

李纨唬了一跳,忙站起身来去迎凤姐儿,一边暗地里对贾母直摆手。贾母知意,用帕子擦拭过眼泪,挤出笑容道:“你个泼猴儿精!今儿早上兴冲冲来请安,说有好东西孝敬我,等到这早晚,东西没见拿来,反倒找我要吃的了。”

凤姐不答,立在漆柱旁似笑非笑站了一会儿,道:“老祖宗怎么了,看着像是哭过?”

贾母嗐了一声道:“快别提,才好的呢。刚才和你嫂子说起咱们府里以前的事,不由得想到我那可怜的珠儿,祖孙两人忍不住心里难过起来。你别打旋子,东西呢?”

凤姐噗嗤道:“早知是为了这个,我也不巴巴儿地问了。大嫂子,是我不对,凭白勾起你伤心事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随我一趟去吃杯酒儿,我那里烧着滚热的野鸡锅子呢!老祖宗你别急,今早咱们庄子上的猎户送了好些野味来,我想着先前大年初三家宴的时候,老祖宗别的不吃,就咬了几口那个鹌鹑崽子肉,便赶紧吩咐人把那些鹌鹑剔了细肉好生腌制起来,用香油一拌放在碟儿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给老祖宗下小米粥儿吃好不好?那东西虽是粗了点不及粳米粥,却是极养人的。”

李纨笑着点点头,贾母乐道:“你素来孝顺,不枉我平时疼你。”

凤姐道:“那鹌鹑肉本来就不多,又是挑精细的做,好些只才凑了一盘子来。依我说,咱们挤在老祖宗跟前,她不好意思不分咱们些,分了又暗自心痛,真是两下为难。大嫂子,咱们不要管她了,去我屋里吃锅子去罢,咱们二爷去了南边收房屋租子钱,屋里就我和平儿两个吃饭,怪冷清的。”

贾母笑得歪靠在塌儿上:“你这张嘴撕了都不解恨,送了点东西来就这样杂七杂钱比要她命还厉害呢!姑娘们只知道递过来吃喝的,攒下那点子零钱只好买胭脂头油去,宝玉更是个外面光,靠不住。大嫂子你说说,我还能找谁呢?”

李纨道:“你以为我的钱是天上刮风刮来的,一千两不是小事,我回去寻些压箱底的首饰典当了,让碧月拿来给你罢。”

凤姐见李纨应允,喜道:“大嫂子不要担心,那钱不出两个月就可以还给你的。俗话都说拿人手短,我既拿了你钱,也不好不替你办事。”

李纨直笑:“我有什么事能让你办的?”

凤姐道:“你的心事,我可是知道的。”

李纨回到屋子后,本想从钱匣子里拿出一张银票直接让碧月送去,思虑一番后,还是打开斗柜,从里头一个箱儿中拿出一串胡珠项链,要碧月拿去外头当了再把钱送到凤姐处。

碧月笑道:“这串胡珠儿也怪可怜的,那柜子里装的都是奶奶不喜欢的首饰头面,难得被奶奶摸一摸,又要流落到外头去。奶奶又不是没钱,怎么不直接送现银过去?”

李纨道:“我最近风头出多了,还是装装穷罢。当票给你二奶奶过一过眼就拿回来,咱们还要做样子给别人看呢。”

碧月依言而去。过了一阵子,碧月回来道:“当了一千二百两银子,送去二奶奶房中一千两,剩的二百两我收起带回来了。二奶奶赏了我一件裙儿,还要我和奶奶说声多谢。”

李纨道:“多的银子你分作两份,一份给林姑娘,一份给史大姑娘,就说是老太太私自给的,要她们别往外头说去。其实老太太今天话里意思我明白,自然不能等到分家后才照顾,横竖是典当来的钱,不如全买个好,换来一时清净。”

碧月笑道:“林姑娘便也罢了,那史大姑娘平时排场也在,看不出缺钱用。”

李纨道:“她也是好强的心思,平时住在潇湘馆,还时不时打赏这个打赏那个的,生怕人多说她一句。时间长了,哪里顾得过来呢?”

碧月叹道:“还是奶奶心肠好。”

李纨道:“不过是我正好有罢了,要是没有,想帮也变不出来。”

碧月拿钱去了潇湘馆,黛玉和湘云二人听了,忙让她坐下喝茶吃点心,又多是道谢。湘云正发愁自己没钱起社,今见有了一百两,不由得喜上眉梢,对黛玉道:“过些时菊花开了,咱们办个赏菊会罢?顺便做他几首诗,痛饮一场。”

黛玉悄悄对湘云道:“下一回东主儿是宝姐姐,还没轮到你,急什么?才有钱就忙着丢出去,你要想喝酒,我带你去大嫂子处喝,别带上那些人。”

湘云忙点头:“我惦记上她院子里那几只肥鹅了,等咱们过去亲手捉了,放血拔毛后再放到架子上烤,别提多好吃!”

黛玉笑骂道:“喝了人家酒还打人家鹅主意,哪家小姐像你这般粗鲁的?别忘了她房里人还在呢。”

碧月在旁看着,深感纳罕。

自有了风月宝鉴带来的幻境,原先觉得凄凉的夜也不是那样难捱了。每日入睡前,李纨都忍不住想着,今儿会看到怎样的周讷呢?那思念亡夫的苦痛也在不知不觉中减轻了些。

周讷本是京中周家的次庶子,人才十分出众,却一直被当家太太欺压,书也不曾好好读得就被赶出学去。他生母早逝,家里不堪的境况使得他从小就心思细密善于隐忍,在外头他人如其名笨拙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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