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面之惑(1/3)

古槐村坐落在青云山东麓的山坳里,百来户人家,青瓦泥墙,炊烟袅袅。村口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据说已有三百年树龄,枝桠虬结如鬼爪,在暮色中投下大片阴影。

沈墨和林秋走进村子时,天色已近黄昏。

村中异常安静。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东西吞噬了。青石铺就的村道空无一人,两旁屋舍门窗紧闭,窗纸后面偶尔有阴影晃动,但很快就缩回去,像是受惊的兔子。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香火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像是腐烂花朵的气息。

林秋眉头紧皱,手按在剑柄上:“不对劲。”

沈墨的左眼已经悄然开启。

在银灰色视野中,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不断变幻的灰色雾霭中。雾霭从每一间屋舍的缝隙渗出,在村道上空缓慢流淌,最终汇聚向村子中央的方向。

而在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沈墨“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人脸。

不是真实的人脸。

是漂浮在屋内半空中的、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蠕动、变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无数个不甘的魂魄在挣扎。

更诡异的是,村中那些还活着的村民——

他们的身上,都缠绕着灰色的丝线。

丝线从他们的后颈伸出,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接向何处。每一条丝线上,都串着数个、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微小的“面孔光点”,像是记录着他们曾经拥有或接触过的“身份”。

老人身上的丝线最密集,光点也最多。

孩童身上的丝线最稀疏,光点也最少。

但无一例外,所有村民的“真实面孔”,都在丝线的缠绕下变得模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被那些光点吞噬、取代。

“他们在……被‘收割’。”沈墨低声说。

林秋转头看他:“收割什么?”

“身份。”沈墨指向最近的一间屋舍,“那个屋子里的人,他原本的面孔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很多张别人的脸。”

林秋眼神一凝:“千面之母的仪式?”

“恐怕不止是仪式。”沈墨环视四周,“整个村子,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养面场’。”

他想起《异闻录》里的记载:上古时期,千面之母的信徒会圈养凡人村落,以特殊仪式缓慢抽取村民的“身份认知”,凝聚成“面灵”,用于祭祀或修炼邪功。被抽取者不会立刻死亡,但会逐渐失去自我,最终变成一具空壳,脸上会随机浮现曾经被抽取过的面孔。

而眼前的古槐村,正是这种养面场的雏形。

“去村子中央。”林秋沉声道,“源头应该在那里。”

两人沿着村道前行。

越往深处走,香火味越浓,那股甜腻的腐烂花香也越刺鼻。路边的屋舍开始出现变化——窗纸被撕破,门板歪斜,院子里散落着牲畜的白骨,骨头上残留着啃噬的牙印。

不是野兽的牙印。

是人类的齿痕。

沈墨在一具羊骨前蹲下,左眼仔细扫描。

骨头上残留着极淡的灰色能量,与石像同源。而那些齿痕的排列方式……像是同一个人,用不同的“咬合习惯”留下的。

就像是有许多个不同的人,共用同一张嘴。

“他们……在吃生肉。”林秋的声音带着寒意,“而且是用不同的‘身份’在吃。”

她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前方传来隐约的诵念声。

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单调、重复、充满诡异韵律的吟唱。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每一间屋舍的墙壁里渗出。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看见了村子中央的广场。

广场不大,青石板铺地,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质祭坛。

祭坛呈构成,每一个符文都代表一条“身份转换”的规则。

阵法的中心,是那团搏动的面灵核心。

阵法的能量来源,是村民被抽取的“身份认知”。

而阵法的“驱动逻辑”,可以概括为三条:

一、需要‘身份认同’——祭祀者必须自愿或被迫‘认同’自己被抽取身份的行为。

二、需要‘面孔载体’——被抽取的身份必须依附于某个‘面孔’才能存在,否则会消散。

三、需要‘统一指向’——所有被抽取的身份,必须最终指向同一个‘核心’,否则会互相冲突、崩溃。

这就是规则。

千面之母这一套仪式的,最底层的逻辑。

而要打破这个仪式,就要从这三条规则入手。

沈墨的大脑飞速运转。

身份认同……村民是被迫的,但石像用低语和污染强行扭曲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认同”了自己被抽取的命运。

面孔载体……石像本身,以及那些灰色雾气,就是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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