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9.少爷别激动!(1/2)

李苍白沉默了半晌,忽然想起来了,这还有一个害他丢了好大面子的人还没有发落呢。

他怒向朱佑祥道:“你囤粮,我就不管你了,但你打扮成这副鬼样子,是要干什么?”

旁边的人也是奇怪,朱佑祥难道是要去堂子里面当相公不成?

朱佑祥叹道:“少爷你有所不知啊,乱民进城后,一定会大搜全城,我囤这些粮食也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赎命啊!如果流贼挨家挨户索粮,交出口粮的,早晚要饿死,交不出来的,当场就杀死,所以这些是我预备下来的买命粮。”

李苍白听了,若有所思,他点点头道:“这个算你说的过去了,不过,要是交完了粮,他们还要杀人呢?”

朱佑祥笑了:“少爷,他们是流贼,不是官兵,都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还是讲点儿道义的,所以,抢了东西以后,通常是不会杀人的,因为以后可能还要回来,自然不会将事情做得太绝。而官兵则不然,他们是从外地来剿灭流贼的,这里又不是他们的本乡本土,没得一点儿人情在里面,正所谓,手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们重回驻地,日后也不会再来,所以,做起事来,下手极狠,反正不管做什么,事后都推给流贼就可以了,所以,官兵抢完东西以后,照例是杀人灭口的,不过流贼也好,官兵也好,只要见了男人,只要是能动弹的,全都拉走。”

李苍白听到这里时,已经呆住了,却是有些怀疑,他道:“我怎么不信呢?流贼抢东西杀人就算了,官兵来了,不是来解救咱们的吗?怎么会也抢东西杀人呢?而且比流贼还狠?这怎么可能?”

为了求证,他看向范先生。

范先生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贼过如梳,兵过如篦”的道理,他一捋胡子,黯然叹息,只是点点头。

这就让李苍白有些崩溃了。

姚依人却没管这样,她关注的重点是:“为什么流贼和官兵都要把男人抓走啊!“

李苍白也反应过来,“对啊,为什么呢?“

朱佑祥一拍大腿,像个老师一样的引导,道:“少爷,小姐,你们想想,流贼攻城掠地,与官军作战要用什么?“

李苍白试探道:”冲车,与抛石机?“,李少爷毕竟还是知道一点兵法的。

姚依人补充道:”还有刀枪,还有长矛,对了,还有弓箭!”说罢,还得意洋洋地看着李苍白,看吧,本小姐也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寻常女子。

范先生摇头微笑不语。

朱佑祥叹道:“唉,流贼要是有手里有冲车与抛石机,那还叫流贼吗?那是官军!至于刀枪,长矛,弓箭,大小姐,你们是没见过啊,流贼手里连把刀都没有啊!都是用锄头、棍棒,最多是些农具,哪里有铁器啊!”

李苍白瞪大了眼睛,不相信道:“要是这样,他们还能攻城掠地?我听说他们把整个州道都要打下来了,还在数县之地流窜,哪里能连刀枪铁器都没有?”

朱佑祥痛心道:“那是现在他们势大了,我问过从北边逃过来的灾民,他们有些是从流贼那里逃出来的,知道的东西还算确切。我听他们说,一开始的时候,乱民手里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十几个人才有一把刀,就那样空着手向前冲,见有人死了,就拣死人的兵器继续冲,一个死了,一群人在后面接着,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朱佑祥如中了梦魇了一般,含糊地噫语,李苍白被他的模样瘆得只觉得阴风阵阵,再想想那些空着手跟在人后面准备拣兵器的人的样子,真有点不寒而栗。

而姚大小姐却还在状况之外,她瞪着一双圆圆的杏眼,一拍朱佑祥,后者浑身一激灵,仿佛才从刚才自己说的故事中醒来,姚大小姐急道:“你快说啊,那他们到底是怎么打赢官兵的?”

朱佑祥眼中是深深的悲哀,语调中透着凄凉:“全是用人命填啊!官军的箭矢,没有流民的人命多,官军的刀枪,没有流民的脖子与胸膛多,流民就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扑上去,输了,就死了,反正不被打死也会饿死,赢了,就能得到一天的口粮,就能再活一天,然后第二天还是如此,一日复一日。”

李苍白与姚依人听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何曾听说过如此凄惨的事情,如果是故事还好,可这明明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们一时,根本无法接受。

范先生却是久经世事的老人了,但也无话可说,只能捻须长叹。

朱佑祥却不管这两个还心智阅历还很稚嫩的少年男女能不能接受,继续道:“流贼攻城,都是驱赶百姓给他们当先锋,就是要消耗官兵的弓箭与守城器械,等官军守城的滚石擂木、金汁沸油都用完了,他们才用战兵攻城,这时节,官军已经累得开不得弓,放不得箭,只好输给他们了。”

李苍白还挂记着当先锋的百姓,“那些人呢?“

朱佑祥都不忍说下去了:“打不开城门,被他们当前锋的百姓就进退不得,进,官军要杀,退,流贼要杀。左右,离不了个死字,有那些运气好的,遇上官军不忍射杀无辜百姓的,就能得个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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