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1/2)
寒夜无风,寂静将扬州小巷紧紧拥抱,黑的让人窒息的夜压迫着每一个呼吸的鼻孔,胸口亦是闷的发堵。一条被黑夜吞噬的小巷中,传来了不断轻微而又清晰的咳血的声音。显然,这隐没黑暗的痛苦绝非常人所能承受。
“恩公,我又连累你了。”翠烟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不想让人听见,又想让人听见。然,等待她的回答只有无边笼罩的寂静。她闻得他的呼吸是如此急促,他的咳血是如此的痛苦,甚至连着他轻微的颤抖都奋力的撕扯着她那本已绷紧的神经。
黑影人闻言不答,竭力运气调息,始终无法将这阴阳之气排出体外,竟一口大血直喷出来,整个身子越发颤微不支了。翠烟急欲上前搀扶,却被他奋力一推,绵绵无力。翠烟心生酸楚,又忙阻绛紫口舌之快,只得呆呆的立在原地,又一时胸口闷堵,一个人掩面啜泣起来,却是小心又小声,渐渐又将这股子气给收住,静静的在这痛苦之中心焦。
不些时,一轻音唤道:“公子,事有轻重缓急之分,何必勉强?”虽然来人声音轻灵,但黑夜之下仍是有些许骚动。
“你是何人?为何会知晓我等行踪?”说话的是翠烟,她的声音轻且急,显然对这贸然出现的陌生人一下子提高警觉。
来人无言飘进黑夜,一袭白纱非常惹眼,连动着空气都为之舞动起来,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翠烟见来者面带轻纱,心里纳罕:原是我见识浅陋了,平日里见着的红颜粉黛也不少,心里倒无甚感觉。今日初见此人,虽未见其真容,但她的清丽气质却让我感觉有些惊喜的害怕。这如碧空中的淡云,纯洁的纤尘不染,而又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之感,实是一种别扭的舒服。
“公子若再不加以疗治,真想废了此身,岂不可惜?”来人正试着劝说黑影人放弃心中的执念,随她去一僻静之所细细调养,方不致遗憾终生。
“何苦如此?”黑影人的声音顿时让这凄冷的夜更加的冰冷。而这也让从未听其声音的翠烟绛紫颇为震惊,久不能语,毕竟这如死人般的声音,胆小者自是不敢多听。
来人半响不语,显然她已知晓话中之意。不过,仍是愿意助其一臂之力。
黑影人闻言,也不言语,一个人扶着墙从黑夜之中踉跄走出,三人也紧随其后,只留下清月照冷夜。
四人未行几步,一波黑色影子踏着随行的月色,将四人团团围住。未言一语,四处的刀光剑影在清冷的月辉之下,晃动着本该沉夜入梦的无人街道。翠烟和绛紫不懂功夫,只得心惊胆战的屏息凝视着环顾四周,在这清脆震耳的刀兵碰撞声中自护周全。黑影人伤势甚重,无法作战,只是闭目而立,无顾其他。唯有那素衣仙子施展诡异的招数,从袖口掷出的数片夹杂着暗香的银雪色冰片,顺着内劲的轨迹四处散开,冰过处,皆伏。
气氛未消,嘶哑如裂帛的老者笑声由远及近,飘落至四人面前,笑道:“可是老朽走眼了,不想小娘子如此厉害。”
“前辈与我等素未谋面,何须刀剑相对?”素衣仙子温润如玉的声音,直暖人心。
“哈哈,素未谋面?真是一个极好的理由。哼,你可知有多少个与这个恶魔素未相识,却惨遭其毒手,可怜肖家庄大大小小百余条性命,一夕之间,竟成鬼地。”来的是一位枯瘦老者,须鬓全白,青色布袍下潜藏着异样的愤怒。
素衣仙子一时语塞。
“若是追命,大可来取。”黑影人的声音带着死灵般的幽冷,急缓不均的鼻息中散发着痛苦的讥笑,整个身子都被这无尽寒冬压得不断咳嗽的颤抖。
“哈哈,如今你已重伤,取你性命,须臾之间。纳命来,恶魔。”老者踏着清雪的印痕,使出一套不知名的拳法。
“公子勿动。”素衣仙子迎面对之,这般拳法于她而言,实无顾虑。
“姑娘心地纯良,何以助纣为虐?”老者退了几步,见自己能力与之相差甚巨,再拼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相信他。”素衣仙子短短四字,惊起了众人心内的水花。
“好吧,姑娘执意如此,老朽只好作罢。”言毕,老者又对着西北方向重重一跪,悲诉着喊道:“肖家世世代代的祖辈们,我肖万长实在无能,报不了大仇,这就去那森罗宝殿向你们请罪。”音未落,命魂散。
“我本处处留手,奈何还是如此。”素衣仙子微微一叹,这如玉清月,看起来,却是心内寒凉。
众人欲行之时,黑影人不知为何,口出黑血,面露黑气,眨眼之间,天地已黑。
众人一惊。素衣仙子当即便替黑影人运功驱毒,却不想毒性之烈,绝非自己所运内功便可驱之。可眼下无人,唯有尽力一试。半个时辰,无甚结果,却累得素衣仙子香汗淋漓,心内焚焦。正神思无措时,从雪影中走来一人,珠光宝气,度月生辉。
梦里:
一串孩童天真的笑声由远及近,欢呼着自己并不知晓的语言。然自己并不予以理会,只是静静的坐在圣水池边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有些伤心的哭泣在耳间回荡,听起来又有些急,但自己仍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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